“你可以……”青年准确地抓住他的其中两根手指,低头时笑了一下,将那两根手指按在了自己的手掌心,“用这样的方式告诉我。”
告诉什么?一双眼睛直愣愣地看着他的男人下意识想反问。
“它……是什么小动物呢?”白毓臻有些不好意思地抿唇笑了一下,用另一手轻轻捏住玩偶圆滚滚的身子,抬头,大约判断着朝向男人的方向,将它靠在自己的脸颊边。
“感觉会是很可爱的物种。”
男人的表情这下是真的扭曲了起来。
但那张雪白柔软的小脸挨着同样软乎乎的玩偶朝他微微歪了一下脑袋,很显然,一瞬间的冲击力如粒子光炮——轰掉了男人的理智。
那两根原本用来在手心比划、解答疑问的手指抬起、分开,一下就捏住了无数次幻想中软滑的面颊。
嗯……是像你一样,可爱的物种。
他在心里这样回答道。
也是在同一时间,有些苍芜旷远的味道霎时盈充了整个房间,难以形容、像是旷野的风呼啸而过,带来了天空尽头的信。
“唔——”被忽然捏住脸颊的白毓臻有些呆呆的,他想张嘴,却只能发出无意义的拟声词,但一字一字,他还是很慢地开了口:“原来是飞在天上的小鸟啊。”
男人黑了脸。
世界三(16)
接下来的时间,无论白毓臻再怎么说话,身边的人一点动静也不发出,这让他的心口划过一点微妙的情绪。
于是,即使被惩罚性地捏了脸颊,房间里一个人小小声的话语仍时不时冒出来。
“节目组告诉我,我是来这里领取奖励的,但是我现在还是有些不明白,你知道奖励是什么吗?”青年歪着脑袋,随着说话嘴巴的一张一合,脸颊上的手指也一动一动。
男人沉着脸,无声开口:奖励就是被你玩弄。
——充满了极其强烈的个人情绪。
耳边很安静,白毓臻也不生气,顶着被捏的小脸仰头晃了晃,“我今天戴了好久的眼罩,总是犯困,节目组接下来还有安排吗?”他无意识地揉捏着怀中的“小鸟玩偶”,也许实在是精神不济,打了个哈欠,“如果一会我睡着了,请不要生气,你可以叫醒我。”
一旁一直盯着他说话的男人闻言怔了一下,几秒后,放开了原本捏住对方的手,喉结微动,重新在胸前交叠起双臂,从鼻腔中发出一道不屑的气音。
睡就睡,破节目组还能不让人好好睡觉?!叫醒你?根本不需要。
但心里这样想着,渐渐的,男人的脸上显露出一抹怪异的神色。
……要是你睡不着,我倒是可以勉为其难地哄睡你。
但他没有开口,只留下方才那道短暂的气声供青年做阅读理解。
白毓臻有些犹豫地将其翻译了一下,自认为理解了意思后脸上的表情显而易见的高兴:“你真是个好人。”
得到“好人卡”的男人并没有多开心,舔了一下齿列,仗着对方看不见,眼神中的“凶狠”肆无忌惮地冒出,但在徒劳地瞪视了好一会儿后,被“狠狠”盯着的人还是很安静的样子。
男人脸上的表情微僵,然后想到了什么。他倾身上前观察,半分钟后,像是一拳打在棉花上,他得出了一个结论:青年睡着了。
“……”一分钟、两分钟,不知何时,注视着白毓臻的眼神柔和了下来,男人又靠近了几分,单手支撑着地毯,向前伸头,两人的距离已经近到了呼吸隔着鼻尖纠缠。
就在这时,房门被悄无声息地打开。
男人警觉地看向门口——来人的脸上挂着毫无破绽的微笑,走进来、在他的面前弯下腰来,将熟睡的青年轻手轻脚地抱起。
两个男人擦肩而过的时候,怀里抱着人的那位朝他微一颔首。
这次,房间真的静了。
灯光下,一道身影缓缓俯身,伸出手臂、掌心合拢,但很快再次起身离开,只留下空无一人的房间。
黑暗中,原本挤挤挨挨的玩偶堆里,少了一个圆滚滚的游隼幼崽玩偶。
……
也许是白天真的累了,睡着了的白毓臻身体软软的,任由将其抱回房间的嵇青月擦了身子、换了睡衣,最后盖好被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