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两人的背影消失在二楼的拐角处,嵇青月才收回自己的放在青年身上的视线,离开前看向沈悬赴的神情平淡得体、令人挑不出错,“珍珍是个容易心软的孩子,既然他将房卡给了你,就请不要拒绝。”
最后留在餐厅的男人不发一言,与宽大手掌相较起来小而薄的房卡嵌在掌心,缓缓收紧,像是握住了什么曾经从手心划过的温软白嫩。
二楼,被牵着手的白毓臻看着面前挺拔有型的背影,走在长长的走廊上,节目组财大气粗,用作拍摄的这栋别墅占地面积不小,总共五层,蔺若星被分配到的房间就在二楼。
“嘀——”208的房门被打开,走廊温和暖黄的灯光照进房间,首当其冲映入视野的就是正中央的那张大床。
世界三(6)
“啪——”房间的灯被打开,卧房装饰简约,拎包入住、脱衣即睡,在困倦的白毓臻看来,一切都是那么地富有吸引力。
小猫浑身软塌塌的气息像是云朵一样逐渐笼罩全身,却还是强撑着捏了捏蔺若星的手心,“星、星星,把你送到了。”
蔺若星肩膀一震,身旁软乎乎含混的声音像是羽毛一样剐蹭过了耳廓,他不自觉地吞咽了一下口水,转过脸去低头看着身形瘦削的青年。
“你、你叫我什么?”他的问话很轻,有几分不敢置信。
——像是忽然被棉花糖一样的白团子用毛绒绒的大尾巴娇矜地轻轻扫过了小腿一样。
简直是受宠若惊。
因为困倦垂着的脸颊被两根修长的手指轻轻捏住,顺着对方的力道抬起头来的白毓臻努力眨了眨眼,视线清明了一些,很听话地回答了蔺若星的问题:“星星。”在男生的脸色一瞬间激动到有些扭曲的时候,轻声说完了后面的话,“把星星送到房间了,快睡吧,我要走了。”
说完还煞有其事地拍了拍蔺若星的手背,然后在对方愣神时抽回了自己被握着的另一只手,转身抬脚想要离开房间。
“……”迈了几步,小猫还在原地。
“……?”白毓臻多了一个问号。
房门近在咫尺,后颈却被一只炙热的手掌覆盖,蔺若星几乎是下意识爱不释手地揉弄了一下后,才笑着捏上小猫后颈覆着的雪白皮肉,微微俯身,“我是什么幼稚园的小崽吗?”
被“送到房间”这样的说法可爱到的男生垂眸看着身前青年粉白薄透的脸颊,简直控制不住心头激荡想要狠狠咬上一口的欲念。
“嗯……?”耳边的热气袭来,随着低低带着笑意的哼声,白毓臻耸颤了一下肩头,只是身后的炙热胸膛不依不饶地挨了上来。
“little oy。”
从走廊另一头走来的脚步声瞬间顿住。
与此同时,二楼调试连接好后打开的直播镜头也将这句并未压低声调的话完整地录入。
[……我听到了什么。]
[谁来救救我——这是能播出来的吗?!!!]
[oy、妈妈……哦!我是说,小妈妈、母亲,哦,是的——是little oy~]
[发生了什么?我错过了什么!节目组出来受死!]
[我要昏倒了。]
褪去了阳光朝气声线的那句话便显出了几分低磁,像是优雅流体划过耳朵,醇厚、悦耳。
直播间前的观众尚且尖叫“耳朵受到了洗礼”,更遑论被近距离直击的白毓臻。
淡淡的粉已经从轻捏着的后脖颈缓缓上延,等到他抬起头来的时候,众人才发觉,青年已经变成了一只桃子泡芙。
脚步声再次响起,这一次,男人不疾不徐、再无停歇地走到了两人的面前。
“珍珍,这么晚了,不回房间睡觉吗?”
温声哄道的嵇青月对另一道瞬间冷厉的视线恍若未觉,只专注地看着还有些无措的小猫。
顶着粉桃尖尖一般颜色的漂亮脸蛋,白毓臻轻轻吸了一口气,在心中再次坚定地默念了“我是流程工具人、我是节目透明人”,反复几遍后,才平复了方才心头莫名说不清的感觉。
“嗯——已经送到了,我也要走了。”方才的困意因着两个男人的问话而消散了一些,他回答得很认真。
没人会怀疑他真的这么想:
被蔺若星牵到房间,在白毓臻看来,是像幼崽从幼稚园回家一样,因为怕黑、怕孤单,所以需要“玩伴”的角色,送蔺若星回房间。
同样也没有人会想到,嵇青月接下来的话:
“是吗?”与那双纯净黑眸对视的男人眨了一下眼,在青年有些不明所以的时候,像是逗弄勾引乖乖小猫一样,伸手轻拉了一下从宽大卫衣兜帽垂下来的帽绳,“那珍珍完成自己的任务了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