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砚的手指从方亦的下巴又滑到肩膀,握着肩膀的力道变大一点,带着不容抗拒的意味,但另一只手还很贴心垫在方亦后脑勺,怕他撞到门。
可能是环境更熟悉,所以吻得也更深,以至于后面方亦整个脸都红了,两个人呼吸变得急切,都有些情动。
沈砚的吻渐渐偏离了最初的轨道,流连到下颌,再落到颈侧,留下很浅的一点儿痕迹。
然而沈砚的手机又不合时宜地响了,锲而不舍,公司的人一直在催他回去,沈砚懊恼地在方亦脖颈蹭了蹭,很不甘心,也很不情不愿一步三回头出门了。
沈砚一出门,明明家具的摆放和刚刚一模一样,空间尺寸也分毫未变,但房子却变得大了很多一样。
方亦独自在玄关站了一会儿,才慢慢走向客厅,没有开顶灯,只借着窗外漫进来的城市微光,在熟悉的空间里走动。
他打开冰箱,冰箱空得像商场里的展示品,没有任何食材,没有三明治,没有任何速食物品,只有很久之前他放的两瓶饮料。
他把饮料拿出来喝,喝了一口,突然思考会不会过期,不过看了一眼日期,倒是不会。
外面天色已经完全暗了,底下是流淌的、璀璨的江景和更远处连绵的万家灯火,到了准点时分,公寓里突然“滴”地一下,响起轻微的电机启动声,扫地机器人从充电底座上滑出来,在屋子里动来动去。
方亦和扫地机器人面面相觑,看着扫地机器人打扫没有灰尘的公寓。
方亦自己叫了餐,想了一下,又给沈砚叫了餐,也顺带给沈砚一起加班的同事们点了东西吃。
晚一些,沈砚给他发信息。
沈砚如今学会了使用表情包,先是给方亦发送了送去的外卖的图片,又给方亦发了一个表情,说感觉可能要加班到很晚,因为目前他们还没找到问题出现在哪里,让方亦先休息。
收到沈砚信息的时候,方亦站在阳台,看见那盆植物已经抽了花。
阳台大概是整座公寓变化最大的地方,架了很小的棚子,像一个小小的保护罩,将那盆植物严严实实地拢在里面,旁边还有自动喷灌器和好几盏补光灯。
这套系统显然是联网的,因为旁边有一个巴掌大的电子屏,上面跳动着土壤湿度和温度的实时数据。
可能整套养护系统加起来比这盆花要贵一百倍,养那种很贵的兰花都不用这样大动干戈。
方亦终于知道这是什么植物了,他望着远处夜色中潺潺流动的江水,看江面倒映着两岸的灯光,在冬日带着寒意的夜风里,闻见空气里的茉莉气息。
一丝一缕,在鼻尖萦绕。
有些花朵也稍稍开了,很小,白白的,像凝结的珍珠,虽然不在方亦的审美范畴内,甚至觉得有点儿不好看,但是很好闻。
方亦拍了张照发给沈砚,开玩笑说:“这个灌溉系统都能种大棚蔬菜了。”
沈砚大概正在忙碌的间隙,回复得有点慢,也没搞明白方亦的冷幽默,还给方亦发了好几种蔬菜的名字,问方亦要种哪一种。
方亦笑了一下,收起手机,欣赏了一会儿花,觉得这花被种成这样,他以后也不太好意思再往里面偷偷点烟灰了。
在这一刻方亦想,以后没有那么多烦心事,要少抽点烟。
后来时间将近凌晨,外面灯光暗淡下去,方亦一个人在公寓里,也没有开很多得很亮,只留了沙发旁一盏落地灯。
直到起身去洗漱的时候,他才稍稍察觉到,有什么东西是他隐隐约约没注意到,却默默彰显着不同的。
洗手台上的牙膏是他常用的品牌,不是常见的那种味道,因为方亦从前总是反反复复犯咽炎,刷牙总是把自己刷到干呕,只有用这个的时候刺激感最轻,感觉好一些。
这并不是什么畅销的款式,甚至在很多商店里并不好找。
他目光扫过淋浴间里的瓶瓶罐罐。
沐浴露,洗发水,都摆在从前他习惯放置的位置,拿起来细看,品牌,版本,甚至香味系列,都和记忆里一模一样。
方亦想到什么,回到房间看,看整齐挂着他和沈砚衣服的衣柜里,从前放在里面当香薰的香水,也是摆在那里。
方亦在公寓里巡视一圈,看到书房里他的桌面被收拾齐整,文件和书整齐地摞起来,常用的杯子也放在桌面上,一尘不染,书房桌面上还有一个时钟,已经有些旧了,耗电很快,很容易没电,但此时也正常地显示着时间。
这座房子,看着什么都没变,家具的布局,墙上的装饰画,窗帘的颜色,一切都维持着原样。
但原来那些用空的、过期的、被他带走或丢弃的东西,从牙膏、沐浴露、洗发水,到衣柜里的香薰,书桌上的时钟电池……全部被换成了新的。
一模一样的品牌,一模一样的款式,一模一样的摆放位置。
明明沈砚根本是搞不明白洗面奶和肥皂区别的人,用舒肤佳还是用香奈儿根本用不出区别,但还是买了以前的这种沐浴露和洗发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