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吧内,灯光迷离,霓虹光束裹挟着欲望扫过台下躁动的人群。震耳欲聋的音乐夹杂着欢呼声,汇成一股股喧嚣的浪潮。
这里是宗政渡名下的产业,深受圈内年轻人追捧。台上台下皆是来寻欢作乐的,空气中弥漫着酒色与欲望。
偶尔有人视线不经意划过角落那片真空地带的卡座,心中蠢蠢欲动想要上前攀谈,可一想到之前有人被指着鼻子骂“滚”的惨状,便又硬生生止住了脚步。
酒桌上散乱堆着大大小小的空酒瓶,时不时传来一声开瓶灌酒的声响。
宗政旭深深陷进沙发里,眼神恍惚地望着不远处扭动的人群,仿佛与他们身处两个时空。他握着半空酒瓶的手指,指腹无意识地蹭着冰冷的瓶身,寒意顺着指尖蔓延,连带着身体都微微发凉。
音乐吵得人心烦,酒也灌了不少,身体早已麻木,可心里依旧空落落的。
他只觉得又冷又累,抬手猛灌一口,酒液顺着下巴流下,浸湿了衬衫领口。
“哐当——”
空酒瓶被随手扔在玻璃桌上,发出刺耳的声响,滚动的瓶身被另一只瓶子截停。
宗政旭脸上满是烦意,抬手扣了扣缠着绷带的脖子。过敏早就好了,挠出来的伤疤已经结痂,他嫌难看,便缠了一圈绷带。此刻,绷带勒得他呼吸都不畅。
昏暗的灯光下分不清昼夜,酒意上头的宗政旭趴在酒瓶堆里,脸埋在小臂间,不知是醒是睡。
宗政渡赶来时,看到的就是这一幕——被一身酒气熏透的堂弟,整个人透着股颓废劲儿。
他刚还在家里给老婆按摩脚,一听这祖宗在这里把酒当水喝,立马马不停蹄地赶来了。这要是让玦哥知道了他不在国内时这小子就往这种地方跑,自己肯定免不了一顿训。
“旭。”他走过去,拍了拍宗政旭的肩膀,“差不多了。”
宗政旭被推醒,沉沉地抬起头,眼神涣散地看了他一眼,好半天才认出人,晃了晃手里的杯子往他面前递。
“哥,喝……喝点。”
“我不喝。”宗政渡抬手推开递到眼前的杯子:“你堂嫂怀孕了,闻不得这个。”
宗政旭抬头看着他,人还懵着,听到这话,视线顺着往下移,落在堂哥下半身。
“你乱看什么!”堂哥惊呼一声,赶紧坐下,避开他的视线。
“怀孕了?”他像是才反应过来,喃喃重复。
“嗯。”宗政渡嘴角压不住地上扬,“一个月了。”
即便在昏暗的灯光下,也掩盖不住他脸上那种难以言表的喜色,整个人幸福得仿佛拥有了全世界,与这里的氛围格格不入。
宗政旭喉结微动,看着堂哥,恍然想起那天的婚礼。
新娘挽着堂哥的手臂,笑得眼睛都弯了,那笑容真心又藏不住。
他又想起旭日山上,穆偶站在风里,把钱还给他,说“两清”。
那个表情,冷得让他忘不掉。
“堂嫂……为什么愿意给你生孩子?”他喃喃,声音干涩。
宗政渡被他问得一愣,随即笑了,是那种“你这孩子问的什么问题”的笑。但笑完后,他抬手摩挲着下巴,认真想了想。
“当然是因为她爱我啊。我对她好,她对我好,这不就结了。”他说得自然,仿佛本该如此。
“好?”宗政旭皱眉,实在没明白,“怎么才算好?”
堂哥没多想,张嘴就来:“给她想要的,尊重她,爱她,给她自由。”
他无意间说出的真心话,却像一盆冷水浇下来。
宗政旭的酒意散了大半,想到自己对她的种种“好”,实在想不出有什么区别。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说不出来。
宗政渡看着堂弟变幻莫测的神色,视线下移注意到他脖子上的绷带,又看他那副失魂落魄的样子,皱了皱眉:
“你……该不会失恋了吧?”
宗政旭没接话。他垂眸,也不知道自己算不算失恋。半晌,闷声开口:“怎么才能让一个女孩喜欢我?”
宗政渡挑眉,还说不是搞不定对方:“什么样的女孩?”
宗政旭皱眉想了想,想起穆偶的种种,最后说:“就是……什么都不要,什么都不喜欢,就喜欢抱着几本破书看。”
宗政渡听到这个描述,愣了一下,没想到他们宗政家喜欢的人都一个样。他笑了,这次是真笑,甚至笑出了声,不是调侃。
“这种女孩啊,你不能拿你的方式对她。”他拍了拍宗政旭的肩膀。
“她肯定特别自强。这种女孩最喜欢学习好的。你嫂子当年也是,我为了追她,可没少发愤图强。”
宗政旭听着,睁大眼睛。他想起傅羽,傅羽确实学习很好,自己年年找对方抄作业。想起自己的成绩,他低头没说话,不知有没有记在心里。
宗政旭不说话,浓浓的失落感快要把人淹了。宗政渡轻“啧”一声,看他这样,自己竟有种过来人的感觉。
“好了,先别想了。”他开口,记起自己是来劝人的,“先回去,别让玦哥总担心你。”
“嗯……”宗政旭没动,伸手又开了瓶酒仰头喝了一口,“我等会儿回去。”
“我等迟衡。”
看到堂哥担心自己,他想起自己叫了迟衡,也不好现在就走。
“行,晚上我要是知道你还没走,就让人抬你回去。”

